2007-07-10 | 最难忘怀的师大女附中的六年中学时光
1952年我在师大一附小毕业了,我的两个姐姐都先后从一附小保送到师大女附中,我向往着去女附中读书,记得中考毕业考试在师大一附小的大礼堂进行的,桌椅排成一行行的,六个班占满了大礼堂,非常严肃,那次考试后我幸运的被保送到师大女附中,妈妈去开的家长会,回来说班上一共有六名保送师大女附中的,我是第二名,妈妈为了奖励我,给我在西单商场花五万柒仟壹佰伍买了一支小金星钢笔,那时的一万相当一元,我非常喜欢,珍惜着用,换了两次尖,一直用到工作以后……
记得是一个阴雨天,我去位于西单辟才胡同的师大女附中报到,在门口避雨的时候,我内心欣喜的看着和我一样有幸在师大女附中就学的孩子们,那一年女附中和八一、文华中学等合并,不招生,全部是保送的,开学那一天,校长苏灵扬在学生中间,一边走一边抚摸着我的头亲切的喊我:“小鬼”.
我分在初一一班,第一学期我得了学习优良奖章,和我同时上师大女附中的小学女生有高婉英、田小琳、李亚丽、郭汉菊、杨玉玲、王孝颜、冯淬等,冯淬是大队长,从初二起一直和我一班,一年级时郭汉菊和我一班,小学时郭汉菊也做过大队长,我记得大雪车小学的大队长胡雅文当了班长,她也一直和我一班。
上中学我记得最开始是在靠操场的一排房子里,后来又搬到靠西北山墙的一排房子里,每到下第二节课,我都要跑去找三姐,她们的教室在操场的西南头,学校有个小卖部,三姐常在课间去给我买槟子,有一次我下了第一节课就去找三姐,她们的同学都笑我,三姐的同学我认识不少,四十年后在沈阳,一次专利培训班上我一眼认出了当年姐姐班的徐薏华,我们以后有很多交往。她的文学水平在女附中不错,我们都得宜于女附中的高水平的文学教育,他们班的班主任刘可兴老师是语文教研组组长57年受教育部委派到德国洪堡大学教现代汉语,可见学校师资力量很强,上初一语文老师姓赵,大概是赵静园老师吧,二姐上中学时他就教他们语文,因为个子矮常穿高跟鞋,讲课时有板有眼,层次清楚,我上中学时二姐已从女附中毕业,考入北大,赵老师也年事已高不再穿高跟鞋,不过那时女附中不乏经验丰富的一辈子不结婚的女老师任教,除了赵老师还有王明夏.张玉寿,关秉衡等老师,二姐他们都熟悉,还给关老师起外号,他的脸园园的脸上带个黑框眼镜很有特点,关老师也教我数学,张玉寿老师教过我代数,一次上课张老师叫我姐姐的名子,敬和敏印不清也可能, 我们姐妹四个都在女附中上中学,我的姐妹学习都比我好,老师有印象,也就出现老师叫错名子的事了,二年级时教语文的有一个年轻的女老师,打扮的非常漂亮,好象姓陈,作文辅导时她给我们讲洗衣服的范文,我现在还记得,他描写冼衣服时的一段;“肥皂泡沫变大,升腾起来时是透明的,五颜六色非常好看”,我中学的语文成绩比较好,毕业时是五分。我这一生写作的基础是中学奠定的。我记得在上初中一年级时,第一学期我得了学习优良奖章……一年级上的俄语课给我的印象很深,教俄语的刘老师很认真,有图表、有挂图我的俄语成绩也是五分,我印象较深的同学有我的同座袁辉又叫袁非子,郭汉菊,我小学的同学,还有胡雅文,在记忆中我初中有一个好朋友叫张春风,他是沈阳人他的家就住在奉天会馆里,我们同学中还有一个叫张建华的,学习都很好,一个班一学期总会有十七.八个人得学习优良奖章当高中毕业时最优秀的学生还可以获得金质奖章.我的好朋友孙延祺就获得了金质奖章.
初一上学我开始学骑车,在小学时曾借高婉英的小型自行车练习过,后来学大车我没摔筋斗,记得第一次骑车上学,三姐在前面骑,我在后面跟着,十字路口,红灯亮了,三姐停下了车,我停车不及撞到三姐自行车的后轱辘上,走到西单电车站,一个老大爷刚从电车上下来,我又因刹车不及时,车轱辘穿到人的腿中间。老大爷看我是个小姑娘.原谅了我,后来我中学一直骑车,十五分钟从和平门骑到二龙路,当我妹妹上中学时我和修自行车的联系,从他那里买了一辆旧自行车,我由于常从外面联系一些买卖的事,妈妈对我的外交能力很赞许,上学我和姐姐或妹妹一起去,回家和顺路的同学像孙延祺,高婉英一起回,姐妹中我的学习最差,但是对艺术的爱好和活动能力方面我还是有特长的。
我们中学时代课外活动非常丰富多彩,我在校时有的天文小组活动,直到现在学校里还保留着,使我对自己中学时的这些活动深感欣慰。中学时我常去钢琴练习室弹琴,我学了拜厄的一段,还弹卡吉德洛森林里等歌曲,我不是钢琴小组的所以只能在旧钢琴上弹,好钢琴锁着,后来我成了我女儿钢琴的启蒙老师,毛主席的女儿李敏和我同届,他是钢琴小组的,钢琴弹的很好,我参加过医学小组,解剖青蛙,鸽子和猫,我们还去医院的解剖室参观,不仅结合教学还增长了知识和动手能力,
我后来又作了天文小组的大组长,在天文小组里我组织大家上景山看太阳,太阳下山时远望西山,美不胜收,我们用天文望远镜看夕阳,还制做天象图,与科学家郑文光会见,上古观象台看火星,出版内容丰富多彩,很有趣味的板报,板面精心设计又有漂亮的插图十分吸引人,我自己都为自己的办报能力而自豪,我们组织大家制作的活动星图很有实用价值,业余可以自已看天象,我们的天文小组曾达到七十多人,我记得在古观象台组织大家看星空 ,我是大组长,用话筒向大家喊话,自己憋不住乐,招集起大家听人讲解那些美丽精致的天文仪器,那晚我们看到红色的火星,以及土星的光环,非常美丽。我上次校庆得知师大女附中现在还建立了园顶天文室。我觉得和我们那时非常有趣味的天文活动有一脉相承的连系。
业余的活动丰富多彩,我们还在什刹海参加舢板队的训练,那儿有参加单人艇训练的,不过要通过游泳测试,我们初学游泳不准参加,我好羡慕那些一手挟着舢板跳到水中一个人抡起浆,飞速划走的男孩子,结婚后曾在师大附中读中学的丈夫说起他曾在什刹海划单人艇我仍充满敬佩,那时师大附中和女附中组织了师中合唱团,我和爱人都曾是合唱团的成员不过当时我们不认识,他因在合唱团每周有活动而认识我的同学袁小华,于环.
我初中的班主任高高的个子是教数学的张国衡老师,我们每个同学每周都要写一篇日记和老师通过日记交流,我们向老师说说心里话,老师会有批语给我们,引导我们解决问题,我记得我在周记里写过班上的好人好事:我们班要布置一个生物角,一天一个卖金鱼的经过,我班同学竟在不同时段,互不知情的情况下买了三个鱼缸,里面是各样的小金鱼大家对班级的关心可想而知,我们走读生,中午吃过饭要在教室里睡会儿觉,一天中午绵绵的秋雨下个不停,教室里凉叟叟的,这时教室门打开了,住校同学给我们抱来了毛巾被,毛毯,在盖着被子暖暖的睡下时,心中非常激动,充满对同学无私情谊的感激,
我在高中一年级时入团了,和妹妹是一批被批准的,入团对我们那时的年青人来说是很光荣的事,我非常高兴,随后参加了北京进入社会主义的大会,那时是革命斗志最高涨的时候。我的一生中追求共产主义,要求入党费尽心机,但没如愿以偿,但是我一直是一个党的积极分子,我的人生观在中学时代就形成了,入团是我一生政治态度形成的开始。我想入团再入党,一生被一条红线所穿,只恁简单的愿望,人际关系上过于直白,纯正没能如愿达到目的。我入团的时间是1956年1月14日,在入团前,我的介绍人带着我作好事,擦拭桌子,积极参加班里的文体活动,,入团后,我们视为有了政治生命参加有意义的团日活动,我记得在天安门,在北海.在颐和园.在操场和教室都留下我们团日的足迹,又严肃又活泼,我们的节日,更是有声有色,记得入团那年的元旦晚会我们组排练了维吾尔族舞:“春天里暖洋洋、麦穗黄又黄------”我带着维吾尔小帽子,穿着维吾尔族衣服跳的可带劲了。这是我平生唯一一次穿正式的少数民族舞蹈服上台跳舞,我还组织小组演出了“我们的牧场”歌词是:“我们的牧场养小牛,咿呀,咿呀,嘿…”然后,有学牛叫的,再唱一段,有学鸡叫的……大家很感兴趣。总之同学们都尽力发挥了自已的才艺,表现不错,中学时代每年的元旦过的都很有意思,窗户上用大幕布遮上,幕布上有天女散花的美丽图形,色彩也好,教室里拉起了彩色纸链,节日气氛非常浓郁,学校里优秀的节目在全校庆祝大会上演出,水平相当的高,北师大女附中是培养艺术家的摇篮,我还记得学校举办的诗歌朗颂会高年级生的出色表演,有一个充满激情的高个、短发的女生朗诵“向左”,(我不知道诗的原名估且这样叫)“大不列颠的雄狮们,向左、向左、向左……”至今还回响在我的耳边,学生们跳舞更是出色,什么芭蕾舞、采茶捕蝶舞、各式各样,好象还教过交谊舞,还编剧到社会上去公演,我们班排练的一出话剧名子叫[马兰花]就两.三次到社会上剧场演出,难怪女附中出了王好为这样的导演、周思聪这样的画家、武季梅这样的舞蹈方面的人才……当然也不乏理工科、文科的优秀人才,我在师大女附中受到很好的艺术的薰陶,受益终生.尤其是文学方面,虽然学工,做了高级工程师但因搞专利又做了专利代理人和执业律师,最终又向文的方面靠拢。
女附中的体育运动开展的比较好,平时下了自习就去操场锻练我们的中学时代,进行劳卫制训练,有双杠、单杠、高低杠、长跑、短跑、踯铅球和手榴弹、跳绳、鞍马、垫上运动、吊环、爬绳、蓝球、排球、垒球,每当下雨天我们就到风雨操场上体育,所谓风雨操场,就是室内体育馆,它相当大,有近三百平米,一般是做双杠、单杠、高低杠和垫上运动,还有自由体操,我们在音乐伴奏下学自由体操,很美,我把所学教给邻居家的小孩子,还排练小人国和四季花仙的剧在大院夏天的乘凉晚会上演出.我们学校的大型集体的自由体操表演,在第一届全国工人体育大会的开幕式上演出过,排练时,当时的副总理,体育运动委员会主任贺龙.陈毅都去了,大家排练的很辛苦,还发给大家补贴,我记得我是穿红紫色泳装的,旁边的两行是穿小短裙间隔排列的,演出时一个学生喊错了号,乱了套,不过在音乐声中又调整过来,不特别理想,教体育的张老师气的直哭.我们从小每年都有运动会在先农坛体育场举行,我的体育一般,三姐体育不好,否则按她的学习成绩直升高中是没问题的,我在二年级以后上学就和三姐不再在一个学校了,学校要求德智体全面发展,,我们体育课必须通过劳卫制,我记得我通过了二级劳卫制,女附中是女校,其中许多女孩子有男孩的特点,不娇气,勇敢,大胆,粗犷,敢作敢为,很有主见,这是在男女混校后女生中少见的,毛主席不是说[文明其精神,野蛮其体魄]吗?女附中的体育教育已经使学生精神面貌发生改变,影响的是他们的一生,变成他们性格中的一部分.
学习成绩女附中在北京是名列前矛的,我上高中不是保送的,好在我又考取了师大女附中高中,这时我的妹妹已从师大附小保送到女附中我们一家姐妹四个都是女附中的校友,我的高中时代开始第一学期就入了团,孙延祺是我的好朋友,是我的入团介绍人,我们一起骑车回家,到石驸马大街她到家了,我沿六部口、北新华街就到顺城街了,多骑五、六分钟,高婉英的家在北新华街上,我们是小学的同学、好朋友,到了中学就不在一班了,偶尔碰到一起我们常顺西长安街、大六部口到新华街,我们俩的家离的近,两家的家长从我们小学时就认识,我常去婉英家玩,她有自已的房间,有许多好玩艺儿,婉英是我学生时代最初最久的好朋友.中学的学习我上课注意力不集中,影响了学习成绩。
我的物理比较好,我最喜欢的老师是腋下带着一条手绢穿着旗袍的张继恒老师,他是读了硕士学位的,但他放弃了在科学院搞科研把毕生献给了教育事业,在开展运动时他和我们一起交心,很有亲合力,课讲的很好,校庆时,回到阔别三十多年的母校,我到处找她,多少年了我最想念的中学老师就是她,我中学时一次数学竞赛取得了较好成绩,使我受到鼓舞,学校常有知识竞赛,使我们得到了锻炼,而我的朋友孙延祺去角逐北京市化学竞赛的优胜者最终获得了第一名,我陪同他去参赛,她说人家告诉她,想不紧张就把台下的人看成一棵棵大白菜,她很稳,口试完了,现场作试验,最后酒精灯她没熄灭就推着车去后台了,我替她摄一把汗,没想到实际上是怕液体倒流,故意留着不熄的,可见她很细心,最后,她终于使那些互相预祝胜利的男生甘拜下风,我很为她的成绩而自豪,但我的成绩高二以后更不好了,课堂听课总爱悃,有时眼睛看着老师,课并没听进去,精力不足,而好学生老师会因材施教,像前面说的孙延祺,正常教学外还给他们开小灶,数学老师会额外给他一些难题做做,学校每学期都有竞赛,当高考来到的时候我没有伙伴一起复习,姐姐只是催我念书,而如何选志愿,怎么样才能做好准备我很被动,一厢情愿,我们那年大学好考,二姐又在清华教书,而我把清华报到第三第四志愿,因为我喜欢天文,北航是前两个志愿,那年分到太工的北京学生,全是第一志愿报北航的,班主任王荫桐老师曾找我谈过话,明确的说不让我报北航,我的叔伯二哥五七年被打成右派,我不知是否因此不能政治保送,但我坚持自已的意见,不光志愿报的不好,考的也不好,我还记得邻居的妹妹也考大学,怕影响他考试把个夜哭郎的孩子抱到我们院里,我一宿没睡著,刚睡着就被哭醒,第二天考物理考的不好,不过我还是上了我志愿中的大学,机械制造专业我还是比较喜欢的,那一年我们班十个考取清华的,没有一个没考取大学的,而别的班我知道有充满革命豪情的同学,放弃升学,直奔北大荒去支边,这种精神使我们感动,在校其间我们的德育教育使我们常有革命激情;我们去下乡支农劳动,我们自发的组织去十三陵水库义务劳动,工地上高音喇叭喊着:同学们你们是祖国的花朵,你们是我们的骄傲,冒着雨我们挖泥,铲土,晚上混身都湿了在帐篷中冷的直哆嗦,当后来我们听说毛主席,周总理等国家领导人也去十三陵水库劳动时,我们更感到我们这次活动十分有意义永远值得记念.,至今我还留着那次劳动的记念品:当时发行的水库首日封,还有每年五一,十一我校在天安门的游行,尤其是在体育大军的仪仗队,一手捧着鲜花一支胳膊甩到胸前,迈着整齐的正步,在两边挤满夹道欢迎的群众热烈鼓掌的长安街上一直从东走到西,那种激情,是在那种和国家和社会融为一体的实践中孕育出来的.我们很理解当时去北大荒的同学是很高尚的.
我就要开始大学生活了,当妈妈送我上站那一天,她一宿没睡,我也一宿没睡,我从此离开北京开始了大学生活,一生中最值得回味的是师大女附中的中学时代,她奠定了我一生的基础,当学姐把他比喻为天堂时代时,我想到一生中像天使般的纯真,有那么多优秀的园丁呵护着,姹紫嫣红的花朵竞相怒放,春色满园的校园里充满了爱和希望,那个时代真是人世间的天堂.
献给北师大实验中学九十周年校庆。
1958届高中3班 吴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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